11 月初,WorkBuddy 的日活过了 1000 万。同一个口径里,它一天被调用超过 100 万亿 token。
1000 万人,一天 100 万亿。
这两个数放在一起,先算出一个很朴素的平均:每人每天 100 万 token。
3 个数排在一起
第 3 个数来自刘炽平。他在三季报电话会上说,WorkBuddy 最近 7 天的收入年化超过 5 亿美元,约 33.34 亿元,是腾讯会议的 2 倍多。
日活、token、收入,3 个数凑齐了。
还有一句要标清楚出处:按用户每日 token 消耗总量计,腾讯称 WorkBuddy 是「国内使用量最高」的 AI 应用。
这是腾讯自己的口径,不是第三方排名。
三季度,WorkBuddy 的收入是二季度的 5 倍以上;MaaS 收入环比增长超过 2 倍;云服务收入同比涨 35%。
5 倍这个数,基数没披露。能确定的只是方向。
每人每天 100 万 token
100 万亿除以 1000 万,是 100 万。
这个数没法直接折成字数,底稿没给换算口径。能确定的是:一个人靠打字,一天产不出这么多。所以这 100 万不是人敲出来的,是 agent 在后台跑出来的。聊天框的消耗曲线跟着人的作息走,晚上会掉;agent 的消耗曲线跟着任务走,人下班了,它还在跑。
按 token 计使用量,等于按工作量计,不是按人头计。这个口径对腾讯有利,也确实是 AI 应用更该看的一个口径。它把「有多少人打开过」换成了「有多少活被干完」,后者更难刷。
但口径也有边界。token 多,可能说明活多,也可能说明话多。
这话不好听。
再看收入。5 亿美元年化除以 1000 万日活,是每人每年 50 美元。这个除法不严谨,分母是日活,不是付费用户,只能当量级看。量级说明一件事:现在的 ARPU 很低。低不是坏事,工具类产品早期都低,先把人留住,再谈单价。留人的成本和收钱的节奏,本来就不在一条曲线上。
入口在通讯录里
10 月 14 日,企业微信和 WorkBuddy 出了联合版本。员工不用切应用,在通讯录侧边栏就能直接调用。侧边栏这 3 个字,比任何模型参数都重要。QuestMobile 的数据:2026 年 9 月,企业微信 PC 端月活 2030 万,钉钉 1257 万,飞书 194 万。2030 除以 1257,是 1.6 倍;比钉钉加飞书的总和还多 579 万。这个差距不是靠功能拉开的,是靠「上班第一件事打开哪个窗口」拉开的。
PC 端这个限定也值得看。手机上的办公 App 是打卡、审批、看消息;真正写方案、做表、改合同,还是在电脑上。
WorkBuddy 挂在 PC 端的侧边栏,等于站在了工作开始的那一步。
入口的位置决定了调用频次。频次决定了 token,token 决定了收入。
这条链条上,模型只是其中 1 环,而且不是最靠前的那 1 环。
从写代码长出来
WorkBuddy 的掌舵人是刘毅,腾讯云副总裁,从 CodeBuddy 带出来的。
0.01 版出自 CodeBuddy 首席产品经理汪晟杰和同事之手。一月 17 日的那个周末,他们熬了 2 个通宵。2 个通宵做出 0.01 版,说明起点很低,也说明方向很窄:先服务写代码的人。名字从 CodeBuddy 改成 WorkBuddy,去掉的就是那个 Code。
汪晟杰说,产品 100% 自研,没有用 OpenClaw 的源码。这句话是他的说法,底稿里只有这一句,没有第三方核对。放在这里,是因为它出现得有点突然:一个产品要专门否认用了某个开源项目的代码,通常意味着外面已经有人这么传,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。
从写代码到写文档、做表、查资料,能力是往外扩的,入口没变。
会写代码的 agent,去写周报,是降维。反过来不成立。
814 亿买的是时间
三季报里,最扎眼的不是 AI 收入,是资本开支。单季 814.33 亿元,同比涨 527%;现金支付口径 651 亿元。前 3 个季度累计 1661.53 亿元,同比涨 179%。研发开支 323.62 亿元,同比涨 41.8%。同期总收入 2073.36 亿元,同比只涨 8%;非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经营盈利 680.73 亿元,同比跌 6%。收入涨 8%,经营盈利跌 6%,资本开支涨 527%。3 个数指向同一个状态:用现在的利润,买以后的位置。
814.33 亿是权责口径,651 亿是现金口径,中间差 163 亿,是还没付出去的钱。
前 3 季 1661.53 亿,减去三季度的 814.33 亿,前 2 季合计 847.2 亿,平均每季 423.6 亿。
三季度 一季,接近前 2 季平均的 1.9 倍。投入不是匀速的,是踩了油门。
自由现金流是 -691 亿元。腾讯同时给了另一个数:剔除算力采购预付款的影响,自由现金流是正的 169 亿元。691 加 169,是 860 亿。这 860 亿不是亏掉了,是提前付给了算力。预付款这个动作,本质是锁产能。卡不好买的时候,先付钱,才有排队资格。所以 -691 亿不是一个亏损数字,是一张排队号。
4% 的收入占比
把 两个数放在一起:WorkBuddy 年化收入 33.34 亿元,单季资本开支 814.33 亿元。
33.34 除以 814.33,是 4.1%。
一年的 AI 应用收入,抵不上一个季度的算力投入。
换个分母也一样。814.33 亿资本开支,是同期经营盈利 680.73 亿的 1.2 倍。赚来的不够花,差额靠账上的现金和债。这个比例也不必急着解读成亏损。基础设施是先建后用,收入是后到的。但比例摆在这里,说明腾讯现在卖的还不是 AI 的毛利,是 AI 的座位。座位先卖出去,毛利才轮得到。同一份财报里,MaaS 收入环比涨超 2 倍,云服务涨 35%,这 2 条线比 WorkBuddy 更早见到钱。
腾讯自己的时间表是 2028 年。它预计届时 AI 投入产出效率会改善,靠 3 件事:基础设施复用、硬件降价、算力效率提升。3 件事里,2 件不由腾讯决定。硬件降价看供应链,算力效率看芯片和模型。腾讯能自己做的,是基础设施复用:同一套机房和调度,把一份投入摊到更多业务上。
2 年后的事,先记在纸上。
生死存亡的另一种解法
马化腾此前把 AI 定性为「生死存亡」级的事。这句话被引用过很多次,通常用来讲投入决心。放在这份财报里,它有另一层意思:既然是生死存亡,就不能只在模型上跟跑。模型可以追,入口追不了,因为入口是长在组织关系上的。2030 万企业微信 PC 端月活背后,是通讯录、审批流、客户群,是别的产品搬不走的东西。
所以 WorkBuddy 的 1000 万日活,真正的护城河不在它自己,在它左边那一列联系人。
这也是为什么「国内使用量最高」这句话,腾讯要自己说。第三方还没有一个能覆盖企业 IM 侧边栏调用量的统计口径。
还剩一个问题
把这几个数摞在一起看,腾讯这次赢的地方很清楚:工作从哪里发起,它就从哪里收 token。
问题落在模型那边。
模型呢?三季报没有单独披露 WorkBuddy 用的什么模型、跑分多少。这不奇怪。对入口型产品,模型是零件,不是卖点。但零件也有价格。如果一年后,别家的模型明显更强,而入口还在腾讯手里,WorkBuddy 可以换零件;反过来,如果入口被别的形态绕开,比如浏览器、系统级助手,模型再强也接不住。
留一个问题:当 AI 的胜负手从「模型跑多少分」变成「工作从哪里发起」,那些只有模型、没有入口的公司,议价权还剩多少?
腾讯的答案已经写在这份财报里了。
33.34 亿元的年化收入,是入口的租金,不是模型的战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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