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456 除以 0.589,得 2.47。
单位是 EFLOP/s。
获奖项目在 20480 个灵晟节点上,跑出双精度 1.456 EFLOP/s 的持续性能,官方口径是机器峰值的 58.9%。把 1.456 除以 0.589,倒推出来的峰值约 2.47 EFLOP/s。同一套机器上,混合精度跑到 5.626 EFLOP/s,是双精度的 3.86 倍。峰值是机器说明书上的数,持续性能是跑完整道题之后剩下的数,两者相除,才是这台机器交出来的效率。
58.9%,是交卷后的分数。
十万卡的机器
平台是曙光 8000(登峰),全国产十万卡 AI 超集群,今年 7 月在郑州正式投用,接入国家超算互联网。按官方说法,它是我国首个全国产十万卡 AI 超集群。十万卡是规模,全国产是来源,首个是时间顺序,三个定语各管一件事。三个定语里,最容易写错的是“首个”:它限定的是全国产十万卡这一档,不是所有超算。
十万卡,不是一个型号。
官方给的规模单位是“卡”,不是某个芯片型号。这两个说法在口语里常混着用,在正式表述里不是一回事。写成具体型号,等于替一份没有公布的清单填了内容。
十万卡是集群的总量。
这次获奖动用的,是其中的 20480 个灵晟节点。两个数字不是一回事:一个说整台机器有多大,一个说这道题用了多少。把 20480 说成十万,或者把十万说成这次用的卡数,都是把口径换了。
十万卡这个规模,先解决的是有没有。
有没有机器、有没有全国产的机器、有没有能跑 E 级题的全国产机器,三个问题一层比一层窄。规模和来源解决前两个,58.9% 解决第三个。
7 月投用,11 月 19 日颁奖,中间不到 5 个月。这个间隔里,机器要完成装机、调优、适配,成果要写成论文、送进评审。两条线并着走,才有 11 月 19 日的那个结果。投用在郑州,颁奖在芝加哥,一个日期在夏天,一个日期在秋天。
机器是新的,成果也是新的。
新机器拿奖,和旧机器拿奖不是一回事。旧机器靠的是多年积累,新机器要在更短的时间里把陌生硬件跑熟。这台机器的可用时间和成果的评审时间几乎重叠,说明调优不是等到机器老了才开始。
58.9% 意味着什么
峰值是理论值,持续性能是实测值。
峰值按机器的理论算力算,持续性能按程序真跑出来的算。两者相除,得到的就是 58.9%。这个比例说明机器不只是能启动,还能在一道完整的题上维持住效率。跑到一半掉速,或者只在短测试里好看,都拿不到这个数。算这个比例,分母只能是峰值,不能是另一台机器的实测。
58.9% 不是峰值利用率。
它比的不是某一瞬间跑了多少,是整道题跑完的平均水平。一个项目能在 E 级机器上把平均值做到接近六成,说明瓶颈不在机器能不能跑,在题目怎么拆、数据怎么走、节点怎么协同。
混合精度那一栏是 5.626 EFLOP/s。
这个数是双精度的 3.86 倍。倍数不是免费的:精度降下去,速度上来,题目还能不能算对,要看误差控不控得住。两个数都写进成果里,等于把速度和精度一起交了卷。
名单上的十个人
团队 10 人,来自中国科学技术大学、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、国家高性能计算机工程技术研究中心、国家超级计算中心。名单上是 10 个名字:商红慧、夏卓昭、吴昊、马欢、李震宇、杨金龙、肖之煜、陈永青、李斌、卢宇彤。
10 个人,4 家单位,一道题。
20480 个节点,10 个人,平均一个人对应 2048 个节点。这个除法没有技术含义,但它说明一件事:E 级机器上的工作,不是靠人手多,是靠把问题拆到能并行的粒度。人负责定义问题,节点负责把问题跑完。10 个人已经是这条链上最上面的一层。2048 个节点一个人,管的不是机器,是任务的边界。
两台机器都适配
项目同时在两台国产 E 级超算上做了适配调优。这句话在技术描述里不显眼,在工程上很重:一套代码要跨两台机器跑,编译、通信、并行策略都得重新对一遍。两台机器可能架构不同、互联不同、编译环境不同,同一套代码要跑出接近的效率,适配的工作量不会少。
不是绑在一台机器上。
只在一台机器上跑通,成果属于那台机器;能在两台机器上适配,成果属于一套方法。前者换个平台就要重来,后者可以搬。对国产算力来说,能搬比跑得快更重要。
300 多项应用
机器不只服务这一道题。官方口径下,曙光 8000 上已有 300 余项重点应用完成深度优化,覆盖 30 多个科研与产业领域。拿奖的是一个点,300 多项是面。一个刚投用几个月的集群,能把 300 多项应用做到深度优化,说明这些应用不是临时凑的,是带着需求来的。点靠攻关,面靠日常。
一个奖是上限,300 项是日常。
上限决定别人怎么看你,日常决定这台机器有没有人用。300 多项应用摆在上面,说明这台机器不是为一次评测准备的,它的日程表上排着别人的题。
30 多个领域,是个很宽的横切面。
从科研到产业,30 多个领域意味着这台机器要同时应付不同的代码、不同的精度要求、不同的数据规模。通用性不是一句形容词,是一份应用清单。
入围不是获奖
同一届还有一条消息:中科天机气象科技的 SD3 全球公里级气象数值模拟系统,入围戈登·贝尔气候建模奖决赛,做到全球 1.5 公里分辨率。入围决赛和获奖是两件事。
两个名单,两种结果。
决赛名单和获奖名单是两个名单,SD3 在第一个名单里,FeMoCo 在第二个名单里。写混了,等于多给了一座奖杯。
隔了五年的奖
中国超算应用团队自 2016 年以来 4 次获戈登·贝尔奖,上一次是 2021 年。十年 4 次,平均两年半一次。4 次这个数,不是一次偶然;它说明的不是某一次发挥,是一条持续出成果的线。从 2016 年算起,这条线走了十年;4 次是结果,十年是成本。平均两年半一次,说的是产出,不是间隔。
十年 4 次。
数字平均,分布不平均。上一次是 2021 年,这一次是 2026 年,中间隔了 5 年。5 年不是空白,是两次获奖之间的间隔。
戈登·贝尔奖 1987 年设立,被称为“超算领域的诺贝尔奖”。这个称呼是行业叫出来的,不是奖的正式名字。
奖是别人给的。
从能跑到有人认
把三件事分开:十万卡解决“能不能跑”,58.9% 解决“跑得满不满”,戈登·贝尔解决“跑出来的东西别人认不认”。前两件可以自己说,第三件要别人投票。
第三件最难。
自己说,标准可以自己定;别人认,标准在别人手里。58.9% 是一个可复核的数,奖是一个不可自证的结论。两者放在一起,才构成一次完整的交付。
这也是这次获奖和一般跑分新闻的区别。跑分是自己发的,奖是 SC26 在芝加哥揭晓的。同一个项目,先有机器上的数,后有会场上的名字。顺序反过来,故事就不成立。跑分可以年年发,奖不会年年有。两个名单放在同一届里,分量不一样。
11 月 19 日下午,芝加哥,SC26 的会场里揭晓的获奖项目是《利用 E 级超级计算机弥合铁钼辅基计算中的“量子优势”鸿沟》。同一届,SD3 在另一个奖项的决赛名单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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