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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自动驾驶出海,先挂在别人的 App 上

慕尼黑北部,一批收到邀请的人打开 Uber,叫来一辆车。

2026-11-19 · 2377 字 · 脑机网信息截止 2026-11-19

本文为脑机网原创内容,基于公开信息与公开数据分析,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。

慕尼黑北部,一批收到邀请的人打开 Uber,叫来一辆车。

车上有安全员,坐在驾驶位上。这一程不要钱。

这就是 Momenta 与 Uber 在 11 月 18 日宣布的试点:有安全员随车,限定区域,分批邀请,免费乘坐,依据德国主管部门的测试许可开展。五个条件,没有一个像“产品发布”。它更像一次入学考试。

一份许可比一套算法难拿

自动驾驶公司最不缺的是演示视频,最缺的是“允许你在我的路上跑”这句话。技术可以迭代,代码可以重写,模型可以再训练一轮。但一个国家的道路测试许可,谈的是另一套东西:事故责任怎么划,数据存不存在本地,安全员资质谁来认,出了事谁来赔。这些东西没有一行写在代码里,却决定了车能不能上路。

德国是汽车工业的腹地,也是监管最谨慎的地方之一。在这里拿到测试许可,本身就是一份资产。它不产生收入,但它能让下一场谈判变得容易。

所以这次试点真正的成果,不是那几辆车跑起来了,是那句“依据德国主管部门的测试许可开展”。

一句话,抵得上一支车队。

车是自己的,门是别人的

Momenta 有算法,Uber 有入口。

入口这个东西,造不出来。它由三样东西堆成:用户手机里已经装好的那个图标,绑好的支付方式,还有“我在这座城市叫车会有人来”的信任。这三样东西,是靠十年、千万次行程、无数次投诉处理攒下来的,不是靠一次发布会。一家中国自动驾驶公司要在慕尼黑从零建这套东西,要花几年,还要面对一个它不熟悉的用户习惯。挂到 Uber 上,第一天上路就有乘客。

代价是,乘客记住的是 Uber,不是车。

这不是新鲜事。航空业早就这样:很多航线的飞机是租赁公司的,机组是外包的,乘客只认机票上那个标志。制造业里也一样,代工厂做出了产品,品牌留在别人手上。自动驾驶比这更极端一点。因为它卖的不是一次运输,是“这套系统值得信任”这件事。而信任如果一直挂在别人的招牌下,就很难转到自己名下。

这也是为什么,几乎所有的自动驾驶公司都在两条腿走路:一边挂平台拿订单,一边攒自己的用户。前一条活得下去,后一条才有未来。

免费试乘不是慈善

一程免费,换来的是什么?

第一是数据。真实道路、真实乘客、真实天气,这些在仿真里造不出来。慕尼黑 11 月的路面,湿滑程度、光照角度、行人穿衣的厚度,都和中国任何一个城市不一样。这些差异,是模型最容易翻车的地方。

仿真能造出一万种路口,造不出一场带着湿气的雾。

第二是观察期。监管放你进来,不是相信你,是给你一段时间看表现。免费试乘期间,每一万公里出几次接管、乘客投诉几条、有没有险情,都会进入评估。第三是舆论。欧洲市场对自动驾驶的态度,比美国谨慎,比中国分散。第一批乘客的口碑,比任何广告都管用。

一程免费的成本,是油钱、司机、折旧。换来的是三样买不到的东西。

这笔账,怎么算都不亏。

更关键的是,这三样东西有先后。没有数据,观察期过不了;观察期过不了,拿不到扩大区域的许可;没有许可,口碑再好也只能在一个区里跑。所以免费不是让利,是买门票。

安全员坐在那里做什么

安全员是合规要求,也是数据采集员。

他的手放在方向盘附近,随时准备接管。每一次接管,都是一条负样本:模型在这里判断错了,或者判断慢了,或者根本没看见。

这些样本比成功案例值钱。成功只会告诉你“这样能过”,失败才告诉你“哪里不能过”。

所以安全员这个岗位,短期看是成本,长期看是把真实世界的边界一条条画出来的笔。等到哪天安全员下车了,说明这支笔已经写完了一部分。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:安全员的接管动作,本身也是数据。他为什么在这一秒接管,是看到了什么,判断了什么,事后要一条条标出来。这些标注,比路测里程更能说明模型的短板在哪。

路测跑一百万公里,不如一次接管讲得清楚。

出海的顺序被颠倒了

过去中国公司出海,顺序是:先做出产品,再找渠道,最后谈合规。

自动驾驶把顺序倒过来了:先拿合规资格,再借渠道进入,产品在过程中被验证。

这个颠倒,是因为这类产品的风险太高。一辆车出问题,不是一次差评,是一次事故。监管不可能让你先跑起来再说。

于是“先上车”变成了“先拿票”。票在别人手里,就得接受别人的条件:分成比例、数据归属、品牌露出。

这些条件,现在看是让步。等到车队规模上来,就是重新谈判的筹码。

任何一门生意,第一阶段都是让对方先赚钱。平台要的是运力供给和故事,车厂要的是数据和资格。各取所需,谁也不欠谁。

真正的分水岭在第三年:如果车队的运营数据证明这套系统比人类司机更稳,谈判桌上的位置就会换过来。

这时候,牌桌上的位置才换得动。

一个城市够不够

一个问题绕不开:一个城市、几十辆车、几个月的试点,能证明什么?证明不了规模,能证明流程。许可怎么申请、数据怎么出境、事故怎么报、乘客怎么沟通,这些流程跑通一次,第二个城市就能复用。

流程才是可以带走的东西。自动驾驶出海最贵的成本,从来不是车,是第一次把车开进一个陌生监管体系所交的学费。这笔学费只能现金付,不能分期。所以第一站选哪里,不看市场大小,看规则写得清不清楚。规则清楚的地方,错一次还能再来;规则模糊的地方,错一次就出局。

收费那天才算真的出海

试点有三个阶段:有安全员、限定区域、免费。往后是取消安全员、扩大区域、开始收费。

每往前一步,难度都不是线性增加的。

取消安全员,意味着接管率要降到监管认可的水平。扩大区域,意味着模型要覆盖更多没见过的路况。开始收费,意味着乘客要拿它和出租车比价,而不再因为免费而宽容。到那一天,比拼的就不是能不能跑,而是每公里成本多少、每万公里接管几次、乘客愿不愿意再叫一次。

这三件事,没有一件能靠挂别人的 App 解决。

所以这次慕尼黑的首秀,值得看的不是车,是条件。五个限制条件写得越清楚,说明这件事被认真对待的程度越高。

真正的出海,不是把车运过去,是把“允许你在这里跑”这句话拿到手,然后一年一年,把它变成“愿意坐你的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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