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年前,对外讲的故事是一个前沿模型。今天,讲的故事是和首席执行官开一次会。李开复把零一万物从数参数,搬到了卖决策工具的位置上,这次转向也说明了中国模型创业公司如今指望在哪里收到钱。
关键要点
- 李开复在2009年创办创新工场,并在苹果、微软和谷歌担任高级职务后,于2023年5月创办零一万物。
- 公司在2023年11月开源Yi-34B,2024年10月发布1000亿参数混合专家模型Yi-Lightning。
- 2025年初,公司把大部分预训练和AI基础设施人员转入与阿里云的联合实验室,退出超大规模基座模型竞赛。
- 2026年7月推出一号位决策AI产品组,包括老板AI、销冠AI和投资官AI。
- 公司披露口径下,2025年经审计收入2.5亿元,2026年订单超过15亿元,目标2027年在香港上市。
从模型实验室到一号位工程
零一万物早期走的是一条熟悉的弧线。作为中国大模型六小虎之一,它开放权重、爬排行榜,主张规模会孕育通用系统。
这套主张撞上了经济账。训练前沿基座模型需要资本,也需要容忍多年亏损;这次收缩被描述为商业决定而非技术认输,不过我无法核实有哪份公开声明明确这样说过。2025年初,预训练和基础设施团队并入与阿里云的联合实验室。公司保留了品牌、客户关系和一个小得多的研究团队。
取代旧方案的是公司称为一号位工程的策略:把东西卖给对一条损益线负责的人,而不是卖给信息技术部门。逻辑很直白,首席执行官用来配置资本的工具,可以按决策的价值定价;而一个通用助手,只能和免费替代品竞争。
产品栈长什么样
2026年7月的发布包含3个具名产品,下面还有一个平台:
- 老板AI,面向公司领导的决策界面,被描述为把经营事实、风险识别和可追踪的行动闭环结合起来。
- 销冠AI,面向企业对企业以及政府销售管理,重点判断线索质量并匹配方案。
- 投资官AI,与投资机构共同打造,用于材料审阅、风险复核和质疑式提问。
- 万策AI,公司称这个平台会沉淀企业知识、业务流程、组织关系和决策逻辑。
交付依赖前沿部署工程师,他们驻在客户团队内部工作。这是一种偏咨询的模式:集成更容易,毛利率更难做。
公司还用一个公式来描述自己的产品:经营结果的改善等于执行效率乘以决策质量,并称已在内部使用这些工具。内部订单金额与转化率的提升属于公司自述,应当按自述来看。
公司披露的数字
财务图景来自媒体转述的公司说法,而非经审计的公开文件:
- 2025年经审计收入2.5亿元。
- 2025年合同订单约5亿元。
- 2026年前5个月锁定订单超过15亿元。
- 2026年10月,杭州与临平市区两级国资投入数亿元,总部迁往临平,并规划一个产业AI转化基地。
- 上市目标为2027年在香港,依据公司自己的表述。
这些都是披露口径的说法,不是独立验证过的业绩。订单不等于收入,锁定订单也是公司自己定义的词。
转向为何发生
变化背后有3股力量。
第一,开源发布压低了一个够用的基座模型的价格。当对手能以低成本复制大部分能力,创业公司就无法只靠提供访问权收费。
第二,中国企业级买家更愿意为绑定明确业务成果的应用付钱,而不是为通用聊天界面付钱。这有利于那些愿意坐进客户工作流里的厂商。
第三,李开复的履历让这次企业转向显得可行。他多年担任公众科技人物和孵化平台负责人,接触首席执行官并非从零开始。
仍未被证明的部分
决策AI生意有2道难关。一是可复制性:如果每个客户都需要一支前沿部署工程师团队,收入增速就只能和人员增速一样。二是可衡量性:一个声称改善决策的工具,必须拿它和没有用它的决策作对照。
订单数字即使成立,也解不了这2道题。它们说明有需求,还没说明毛利和续约。2027年若真的上市,会强制带来更标准的披露,那时这门生意才更容易判断。
诚实的局限
产品名称、与阿里云的联盟以及管理层履历来自公司官网和同期报道。收入与订单数字是媒体转述的公司披露,我没有看到底层的审计报告或客户合同。与其他中国模型创业公司的比较只是方向性的,因为多数公司未上市,且对订单的定义各不相同。
普通人现在能做什么
- 读中国AI创业公司的公告时,把订单和收入当作2个不同的数字,先弄清标题指的是哪一个。
- 看2027年是否真有招股书落地,那份文件会把上述多数说法变成经审计的数字。
- 如果你采购企业AI,问厂商交付中有多少要靠自家工程师,这个答案能预示价格是否会随时间下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