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5月8日,三个中国部门联合发布关于智能体的文件。用工业政策的平实笔调写成,是最早把智能体当产品品类而非大模型品类的国家级框架之一。签署方为网信办、发改委、工信部。
三个半月后,一份金融行业标准告诉银行和手机厂商谁有权点"支付";再过两周,工信部给智能体软件定了数字目标。
合起来读,说的比监管更有意思:卖智能体的难点不再是模型够不够好,而是有没有权限碰它要操作的系统。
一份为智能体写的政策
《智能体规范应用与创新发展实施意见》做了三件事。
点名场景:部署围绕科研、产业发展、消费、民生、社会治理五方向、19个场景,既是政策表述,也是采购地图。
分层:分析人士称其为正负清单,有的应用鼓励、有的受限,分类看能力与风险,不看跑哪个模型。
分开谁来决定:《法治周末》10月一篇访谈描述三种决策模式——用户决定、用户授权智能体决定、智能体自主决定。前两种对应已有的同意实践,第三种是新地带。对产品团队,权限模型决定产品能不能卖。
权限问题变成产品问题
最清楚的例子在银行:2025年底一款手机上市,端侧助手可替用户操作别的App,几天内多家银行App无法登录或支付,助手的金融功能一周内被撤下。
答案在2026年8月27日到位:北京金融科技产业联盟发布金融应用智能体安全团体标准,要求"双授权"——智能体操作金融App须同时获用户与机构许可。除非App自己开门,读屏与模拟点击都不行。起草名单包括邮储银行、工商银行、中国银联、中国银行、交通银行,以及华为、蚂蚁集团、火山引擎、腾讯云。
这也是中国赛道与美国的不同:美国产品假设开放网络,中国假设逐个App集成、权限由目标App开发者发放。腾讯、阿里、字节各拥有超级App,智能体更好做,也更难开放。
钱来得比规则慢
IDC与浪潮2026年9月报告预计,全球活跃智能体从2026年7940万个增至2030年22.16亿个,中国年复合增长151.2%;同报告估计中国AI算力市场2026年515亿美元、增37%,2030年1501亿美元。
软件收入慢得多:中国软件业2025年收入15.48万亿元(约2.15万亿美元/16.8万亿港元),基数太大,新品类要几年才显形。到2026年6月,日均词元调用超500万亿——用量真,不等于付费意愿。
百度自己的数字让落差可见:含办公智能体的"AI应用"板块2026年二季度同比增3%,云基础设施增50%。百度6月推出DuMate企业版,称今年的自进化智能体已吸引约3000家企业试用。申请与试用还不是收入。
采购短名单正在此刻写就
2026年9月11日,工信部发布"人工智能+软件"行动方案:到2028年覆盖2万家规模以上软件企业,实施100个智能化改造项目,在重点行业打造100个标杆智能体应用,孵化至少5个开源项目;到2030年关键软件"全面智能化"。
两个细节比目标更要紧:建智能体应用商店与技能库;推动模型即服务、智能体即服务的交付,软件从交付产品转向交付价值。
若真公布那100个名单,它就是国企与大企业买家手里最接近"预审短名单"的东西。把方案当新闻稿读的厂商,两年后会少读一份采购文件
中国之外意味着什么
中国是最早为智能体单独立规的主要市场之一,选择对不会来卖东西的人也有意义。最可迁移的想法是把"用户决定"与"智能体决定"分开:别处的产品大多把授权当一个同意页,金融App的双授权等于说,被操作的是第三方系统时,用户同意不够——别处的银行大概也会走到这一步,很可能在一次事故之后。
最不可迁移的是交付模式:逐App授权要求对开发者有杠杆,在中国意味着平台公司,别处则在苹果和谷歌手里,或者谁手里都没有。
关键要点
- 5月8日三部门文件给出五个方向19个场景、正负清单与三种决策模式。
- 8月27日金融团体标准要求"双授权",读屏与模拟点击被挡在门外。
- 9月11日行动方案定了2028与2030目标,100个标杆应用或成采购短名单。
诚实的局限
本文依据政策文件、团体标准、公司财报与IDC报告,不评估执法:未发现5月框架下的处罚证据,分层清单也未全文公布。场景与决策模式按分析人士表述转述,非逐条研读。厂商采用数字为自报,智能体数量预测在每个市场记录都不佳。未采访任何监管者或高管。
普通人现在能做什么
- 向中国卖智能体:下次评审前把权限模型对到三种决策模式,并为智能体在客户系统上的每个动作准备审计日志。
- 买智能体:凡涉及资金流动就要求双授权,并保留管理员关不掉的人工确认步骤。
- 为其他市场做智能体:借设计问题而非规则:哪些动作要用户同意,哪些要被操作系统的同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