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杭州一间初中的教室里,一个13岁的孩子把平板对准一道几何题。屏幕没有给答案,而是反问了一句:"如果把这个顶点移一下,那条辅助线会怎么变?"发问的不是代课老师,而是"小思"——好未来(TAL,原学而思)九章爱学App里两位虚拟老师中的一位。
这已经不是试点阶段的新鲜玩意。好未来称,九章爱学已铺进全国50多所学校,其学习平板把公司自研的"九章大模型"与DeepSeek结合,在家里跑起"做—查—讲—练"的完整闭环。更值得注意的是,一家中国教培公司的模型第一次被送进政府实验室做能力评级,而不是只靠自己的营销话术。
关键事实
- 好未来九章爱学App运行"虚拟双师",已在全国50+所学校部署。
- 九章大模型于2023年推出,是中国最早备案的教育大模型之一,并在中国信通院(CAICT)可信AI评估中拿到最高档的4+评级。
- 北京师范大学联合共建的"师承万象"模型,通过北京市教委的AI应用商店,在60+所北京学校试点。
- 对外宣称的目标是破解"不可能三角"——大规模、高质量、个性化——而不是取代老师。
摆在客厅里的产品
这套打法更广为人知的一面是学习平板。好未来T4旗舰机基于九章模型加DeepSeek,装载约1600万分钟的课程内容,能带学生从一道错题走到分步讲解,再到配套练习。2026年推出的T6系列新增了"培优AI家教",做到步骤级归因——它不只是标出错误,而是追溯学生"为什么错",并搭出一条前进路径。好未来称T6在2026年6月通过信通院可信AI智能家教评估的4+等级,与它的"小思AI 1对1"智能体持有的最高档相同。
校园里的部署
真正有意思的是课堂一侧。九章爱学的"虚拟双师"把任务劈成两半:一位用追问引导推理,另一位拆解解法机理。好未来称该系统已用于北京、上海、江苏、浙江和广东的试点学校,公司口径下的全国覆盖超过50所学校。另有北师大—好未来共建、对标新课标的"师承万象"模型,进入北京教委的AI应用商店,在海淀和东城两区超过60所学校试点。
模型不被允许做什么
厂商很谨慎,这种谨慎一部分来自监管。中国的校外培训规则仍在界定这类产品能做什么,设计上偏向"增强而非替代"。九章爱学教师版的产品经理说得直接:之所以内置教师复核机制,是因为教育对准确度的要求高于裸模型能给出的水平,"AI不取代老师,它强化老师的内容创作"。好未来2026年的月度报告里,工程师们也重复着同样的主题——终局是人主导、机器辅助。
为什么一家教培公司要自建模型
好未来的路径不寻常:它从2017年就在跑AI Lab,2019年被点名承建国家级智慧教育AI开放创新平台,2023年又把九章作为早期教育大模型备案。它的赌注是,通用聊天机器人解决的是教育里的错误问题——它们给答案,却诊断不出学生的误解在哪里。把垂直学科模型接上公司二十年的教学沉淀,正是它同时向学校和家长的差异化卖点。
诚实的局限
- 50+所学校这个数字来自好未来及其背书的活动报道,我们没找到与这些部署绑定的、独立的学习成效审计。
- 信通院4+是对系统功能的一项*能力*评级,并非"学生学得更多"的证据。我们的检索里没有找到经同行评审的成效研究。
- 覆盖并不均衡。这些工具默认一台平板、网络连通,以及一位付得起的家长——典型的数字鸿沟,限制了"大规模个性化"到底有多大。
- 语境很关键:中国对学科培训的严格规则仍框定着这些产品能做什么,因此"取代家教"的说法夸大了许可范围。
普通人现在能做什么
1. 家长:把平板当成"会追问的陪练"而不是抄答案的速查表——多用它的反问功能去搭理解,而不是收集答案。
2. 老师:可以看看各地的市级AI应用商店(北京的就有一例),那里的工具至少经过了进课堂前的初步把关。
3. 留意独立的成效研究——4+的能力分是必要条件,却不足以证明"不可能三角"真的被解开了。
这类AI应用的落地提醒我们:技术进校的终点,不是把老师换掉,而是让一位能追问、能归因的"AI家教"站在老师身后,把重复劳动接走,把人的判断留给人。对家长来说,最该警惕的反而是把它当成答案机器——那样丢掉的,恰好是教育最该培养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