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不是摄影师拍的，画不是画师画的，但当有人扒掉水印、转头就把图用掉时，中国一家法院认定：权利被侵犯了——而这套说理，比那张图本身走得更远。这起案件如今被中外法院、学者和监管机构反复引用。
判决到底说了什么
这起被称为"全国首例AI文生图著作权侵权案"的纠纷，由原告李某（公开报道中称李昀锴）与被告刘某引发。李某用 Stable Diffusion，通过反复调整提示词与参数，生成了名为《春风送来了温柔》的图片；刘某将图去水印后用作网络文章配图。李某主张对方侵犯其署名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。
北京互联网法院接受了核心论点：涉案图片满足了"独创性"要件，体现了人的智力投入与个性化表达，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；而著作权归使用者（人）享有，AI 模型本身依据中国著作权法不能成为作者。判决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500元（约70美元），原告后来放弃了这笔赔偿，双方均未上诉，一审判决生效。
它为什么"出圈"
这起判决于2024年初作出，后被写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，并在2025年持续发酵。在2025年11月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网络法治论坛上，该案被作为回应AI时代法律问题的全球标杆来讨论。公开报道指出，美国版权局在其可版权性报告中专门描述了北京法院的说理细节；到2025年，美国版权局开始允许此类作品以"汇编作品"形式登记。新加坡国立大学等机构也将该案作为可能影响全球AI产业的判例加以研究。共同的逻辑是：中美在形式上有差异（中国视为作者作品，美国视为汇编），但都越来越承认其中人的创造性劳动。
声音案把逻辑延伸到"克隆人声"
在另一起开创性案件中，一位配音师发现自己的声音被擅自开发成AI语音包传播。北京互联网法院认定，配音师虽曾授权声音用于特定用途，但并未许可AI开发使用，最终判擅自授权的公司与AI开发方承担侵权责任。这被称为"全国首例AI声音权案"。两案合在一起，勾勒出一贯立场：人的创作性投入与人格性输入受保护，机器不是权利主体，未经许可把他人输出或身份塞进AI流水线即构成侵权。
对创作者的现实含义
对任何用AI生成图像、视频或音频的人，最务实的启示是：你留痕的创作过程——提示词、参数、迭代记录——才是把"输出"变成"你可主张的作品"的关键。保护附着在人的指导上，而不是那一下按钮。
它对国内产业的连带影响
判决之外，更重要的是它给国内AIGC平台留下的合规坐标。当"人的智力投入"成为可版权性的核心要件，平台方更有动力去记录与证明创作过程——这也是为何多家图像社区开始引入区块链溯源与数字水印标准。对训练数据而言，声音权案的引申含义同样清晰：把真人声线、形象喂给模型前，必须拿到明确授权，否则即便原始作品曾被广泛传播，也不能当然视为可随意使用。
诚实的局限
本文基于中国法院与官方媒体报道描述该图像案及相关的声音案，笔者未通读已公开的全文判决书；各摘要对立案与判决的具体日期略有出入，因此本文仅将图像案定位于"2024年初"而非某一天。500元赔偿及原告放弃款项两节报道一致。美国版权局、乌镇论坛、新国立等国际引用，均取自中文官方媒体转述，若用于法律用途应以一手来源复核。
普通人现在能做什么
- 为你打算发布或商用的任何AI产出，保留提示词、参数集与迭代历史日志——这正是法院看重、也最容易被你忽视的证据。
- 若你授权自己的声音、肖像或作品，务必写明是否允许AI训练或克隆；沉默正被越来越倾向于解释为对许可方不利。
- 在复用你网上看到的AI生成图之前，先假设它背后有一位可溯源的人作作者，主动取得授权或注明署名。